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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古城 抚今追昔 从文成公主的出塞看唐太宗的高明外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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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掌球

文/梁掌球   图/Michael Sn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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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古城,山水相连


    数月前发生的九寨沟大地震,令我回想起去年(2016)十一月初从成都出发,沿213国道经都江堰、汶川,溯岷江而上进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区,直驱九寨沟。离九寨黄龙不远处有一历史古镇名松潘,相信大部分人均从未听闻这名字。这远在巴蜀边陲、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却曾见证了中国一段重要的历史,要不是我有机会游历松潘也不会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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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见证不少历史岁月


    我国史上汉朝的昭君出塞入匈奴和亲,与数百年后的唐朝文成公主和蕃,手段和目的均是相同:以婚姻换取和平。在古称松州的松潘古城牆北门外,有一座文成公主与土蕃王松赞干布的巨型凋像。松赞干布高举左手,像向人群挥动。这段在唐贞观十二年(即公元638年)发生于松潘的唐蕃冲突,导致在三年后的641年文成公主远行和亲,改写了以后唐蕃的数十载历史;其中过程有点曲折悬疑,引人入胜!


    话说当年的吐蕃属地便是位于现今四川省北疆与大部分的甘肃和青海,至西藏拉萨的辽阔塞外荒野。吐蕃王松赞干布雄才伟略,统一了各散落的部族,形成一股对唐朝有威胁的军事势力。他向唐太宗提出和亲时其实已四、五十岁,并且已拥有数位妻妾。可能他看到比他实力少的吐谷浑和突厥等部族均获得与唐朝联姻,让他有点面目无光,等同于有些国人要娶洋女以便在其他人面前炫耀其「征西」的本领!加上当时的唐朝昌盛文明,唐太宗被塞外民族尊奉为「天可汗」,所以众多的部族首领均希望与大唐皇族攀上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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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巨型雕像,屹立在松潘城北门外


    松赞干布向唐提婚引致产生冲突有两个历史版本,均与松潘有关。松潘位于四川西北部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内,距成都320公里,在海拔三千公尺高的岷山山脉中段。自汉唐以来,松潘是设有关尉,屯驻重兵负责镇守唐蕃边境地带的疆陲要塞,被喻为「入川西的门户」。史载古松州「扼岷岭,控江源,左邻河陇,右达康藏」,更是「屏蔽天府,镇边陲」,历来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第一个冲突版本记载松赞干布派遣使者前往长安求婚,路过松州,被唐官兵扣押。松赞干布大怒,亦可能以此为藉口,亲率二十万大军入侵唐领土,唐都督韩咸战败。唐太宗加派兵力,命吏部尚书统军直奔松州反击,经川主寺(在松州以北,现是往九寨沟、黄龙,和九黄机场的三岔路口交通中转站)一役,唐军击败吐蕃。松赞干布回藏后重遣使者带备黄金礼物再次要求通婚和好,唐太宗审视情势决定答应。


    第二个版本则记述松赞干布差使到长安提婚,却遭到拒绝。而同时吐谷浑王亦入唐朝拜,不久便被批准与弘化公主成亲。吐蕃使臣把提婚失败一事算到吐谷浑王头上,指控他从中作梗。松赞干布闻言大怒,为了红颜而出兵打败吐谷浑、党项、白兰羌等族,乘胜一路攻至松州,围城却不攻打。唐太宗派大将候君集带大军反击,先锋部队在牛进达率领下击败了吐蕃军,重挫松赞干布的锐气。松赞干布回心转意,在唐军主力到达前撤兵自退,遣使谢罪,再请婚约,派使臣薛禄东携黄金五千两和其他珍贵礼物以作聘礼。 唐太宗出难题测试薛禄东和来自天竺、大食、格萨其他地方亦要求和亲的使臣, 作公平比赛,胜者可夺得文成公主美人归。薛禄东凭他的聪明才智把难题一一迎刃而解,太宗「五难婚使」成为千古佳话(这有趣考验着墨颇多,在此不再重復)。描绘这一故事的壁画今天仍良好保存在拉萨大昭寺和布达拉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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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松潘城的街景,食市林立


    从上所述,不论哪个版本唐军均打胜,照道理唐朝可不必和亲,差遣弱质皇室公主长途跋涉嫁往遥远蛮地,有点被迫的成份,生死未卜。唐太宗当然深谋远虑,有他的如意算盘。第一,他与松赞干布交手之后,知道此人能打,亦有大军,不可再惹。第二,松赞干布只求一位唐朝公主,没有指明非太宗的亲生女不娶,这事便易办了。太宗册封一唐氏宗亲女为文成公主,大事宣扬公主代表唐朝赴吐蕃和亲,给尽松赞干布面子;松赞当然大喜,亦不计较是不是真正公主或只是钦点代表!第三,唐蕃和平有助发展双方贸易交流。唐军需要吐蕃大量的战马、而吐蕃、藏、羌等外邦则寻求汉地的茶叶和其他物品。以茶易马,以马换茶的「茶马互市」在松州快速成长。文成公主出塞后的数十年间,各地往来松州的马帮商队日以千计,络绎不绝。史册有喻「茶马商道互市忙、松潘城内汉藏亲」,松潘成为川,甘,青三省边区最大的贸易集散地。唐太宗以一人换来西陲边防一段长时间的和平安宁,实为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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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岷江水流经松潘市


    文成公主出塞时只年方十六,时为公元641年。她的出嫁队伍沿三千馀公里长的唐蕃古道入藏,辗转来到硝烟未散的松潘大草地。 根据我在松潘游点看到的文献记载,文成公主凝视昔日的战场,感慨万千,呼曰:「兴师相伐罪也,余将和睦唐蕃」!今日居住在松潘一带的藏族以安多藏人为主,人口两万四千,佔全县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八。现时的城牆是明朝时加强修筑完成的。湍急清澈的岷江穿过松潘市中心,古松桥和映月桥跨越其上。在岷江河谷和涪江河谷沿岸仍可看到古战争遗留的烽火台、关隘和其他防御工事。文成公主的入蕃和亲,使松赞乾布成为唐朝的驸马,唐太宗成为他的岳丈,从此一家有事可慢慢商量,不用兵马相见,实为大唐的外交上策。